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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份牌上的流年

■马海霞

一到腊月,母亲便去集市上买回一本月份牌,像小学生发了新课本一样翻看一遍。月份牌有很多版本,有印着小笑话的,有印着周公解梦的,还有印着生活小常识的。母亲把月份牌翻看完后,便开始在日历上标注记号。家里亲朋的生日、故去亲人的忌日、哪个月份播种什么蔬菜、什么时间种什么花儿,母亲都注明。重要的日子,母亲还要把那一天的日历折起一角来提醒自己。

以前,母亲每晚必做之事就是将当天的日历撕掉,还要往后翻几页,好对后面要做的事情早做打算。后来,母亲不再过一天撕一张日历,而是把过去的日子用夹子夹起来,这样年终岁尾,母亲就会面带笑容,将旧日历取下,为过去一年自己做完的事情而开心。等新月份牌买来,再将过去一年的不足变成来年要注意之事记在上面,农人的小日子周而复始,小小的月份牌承载了满满的希望和收获。

有了手机后,我很少关注母亲挂在墙上的月份牌了。一天闲来无事信手翻开,忽然看到母亲的备注里多了内容,几月几号二哥出差,几月几号回家;大哥哪个月份最忙,哪个月份是淡季;我几号休班,侄女几号放假……

问母亲写这些干嘛,母亲说:“掌握好时间好伺候饭呀,人老了,记性不好,月份牌成了备忘录了。”

去年,母亲因为忙碌忘记买月份牌,过了十二月就买不到了,母亲像干农活找不到农具一样,坐立不安。我给她找了一份挂历和一本台历,母亲用着不习惯,她就认准了一天一页的月份牌。我知道母亲的新年计划太多,12页的日历盛不下360天的挂念呀。

今年,我早早给母亲买了一本月份牌,给自己也买了一本,学着母亲的样子把来年要做的事情落实到某一月的某一天,然后挂在墙上,提醒自己今日事今日做,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,把流年当做我收入粮仓的果实,一天天期待着丰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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